#穿越 #純愛
【情絲劍】（138-142）
作者：熔爐烹酒
標籤：#武俠 #劇情 #後宮 #戀足 #無綠 #榨精
第138章 這樣傻
某人終歸是學了點東西，不再那麼一無是處。
於是大清早上，個子高大的少年便興奮地走街串巷，還特意穿了雙平底布鞋，就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宗師風範，一路小跑到了福祿巷，沒瞧見李氏宅前的門房在哪，高大少年也懶得在意這些，上前兩步就是雙手作喇叭吆喝某位同齡少女的名字，叫囂著要再試試那杆他攥不住的紅纓槍。
而這個時候，一襲勁裝的馬尾少女早早就在後院做完了晨練，正捧著餡餅吃著，一隻手端著肉粥，坐在閨房門外的台階上，恍惚聽到有人在喊自己，還誤以為是身旁的傢伙特意作怪，李倩便用餘光斜了他一眼，嘟囔道：「幹啥？」
嵐卿鍾正蹲在台階上喝粥，聞言一頭霧水，也轉過頭去看她，目露詢問。
李倩英眉微蹙，「看我幹什麼？剛才不是你叫我麼？」
「他可沒叫你，是門外那人叫的。」旁邊的屋脊梁背上，洛伊盤腿吃著早食，托著腮幫，低頭望著一同坐在屋前台階上的師徒二人，至於另一位豐腴婦人，呵，自昨兒那一晚上直到現在還沒睡醒呢，若不是她半晚起夜，還真分不清後院子裡的到底是不是貓叫聲，恐怕真要誤以為嵐卿鍾什麼時候也學上養貓了？
那個柳丹，明眼上瞧著挺正經一個人，背地裡卻比誰玩的都花…呸！
「門外？」嵐卿鍾挑眉，「找倩兒？」
洛伊聳了聳肩。
李倩蹙著英眉，指了指自己，狐疑道：「誰會找我啊？」
嵐卿鍾微眯起眼，很快起身，「我去看看，你先別管。」
「我也要去。」李倩三下五除二吃完餡餅，將粥碗放置台階上，一同起身。
「待著別動——」嵐卿鍾轉過頭，皺起眉頭。
李倩咬牙，雖未繼續往前邁步，卻也沒聽話坐下，「憑啥啊？那人是來找我的。」
洛伊眨了眨眼，望著院中莫名其妙對峙起來的師徒雙方，托著下巴覺得有趣，還不忘添一把柴，洛伊趁機道：「去就去，還能怕了他嵐卿鐘不成？他算老幾？」
「洛姑娘。」嵐卿鍾轉頭看向屋脊，板著臉，緩緩道：「這種話，也是能在這個時候說的？」
洛伊眨了眨眼，微笑道：「你是在對我說教？」
嵐卿鍾無奈嘆氣，「算我求你，成了不？」
洛伊聳了聳肩，繼續啃起了餡餅，旁邊的瓦片上還擺著一個空盆，可謂能吃是福了。
嵐卿鍾這才轉過頭，看著勁裝少女，皺眉道：「倩兒，你忘了昨天答應了我什麼麼？」
「那是……」李倩面露糾結，最後竟然耍起了潑賴，「這根本不是一回事。而且我已經跟你出去過一次了，那不是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嗎？怎麼就不讓我去了？」
「誒…」嵐卿鍾無奈嘆氣，只得轉身跨過二進門去往前院，想著能快一步探明白是個什麼情況也是好的，現在跟李倩這丫頭…很難講得通道理了。
嘛，到底是他對倩兒犯錯在先，也沒什麼好說的，自然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就算出了事情，也只能是盡力護著她。
而見到自己男人兼師傅那樣一嘆，李倩反而一時半會有些不知所措，原地愣了會許，很快銀牙一咬也不再顧忌，怕什麼？如今她也是可以忙得上忙的武夫了，有什麼不能去的？
李倩快步跟上，臨到二進門前又轉頭望向屋脊，「我去去就來，洛姐姐你就待著別動哈。」
洛伊點點頭，笑眯起眼，「這會又知道叫姐姐了？」
李倩聞言頗為羞惱，卻也懶得多做廢話，秉承著好女不與狗斗，當即一腳邁過二進門跑去前院了。
洛伊啃完了盆里最後一個餡餅，坐在屋脊上揉著肚子，便是當做消化食物了，這很有必要。
而才過去幾息功夫，勁裝少女竟又從門外折返了回來，火急火燎的從架子上將那杆紅纓槍取了下來扛在肩上，又咋咋呼呼的要走。
洛伊早就猜到會如此，看向院中少女，輕笑道：「要不要想想還有什麼東西沒拿的？」
李倩踱步在了原地，左顧右盼了一圈，搖頭道：「沒了。」
洛伊點點頭，「我知道。」
李倩蹙起眉，一時沒聽明白什麼意思，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對方是在耍她玩，李倩面色一惱，忿忿地瞪了屋脊上一眼，這次是真的頭也不回地走了。
洛伊笑眯起眼。
門外。
劉裴自吼完了那嗓子後就已經後悔了，他真是腦子進水了，竟然跑到李倩的住處上門找人，還挑了一個這樣蹩腳的藉口，對方給不給面子還是一回事，可要是萬一不在家，或是他走了之後對方才出來卻發現沒人，結果卻聽清楚了是他的聲音，那麼以後若是再相遇，他豈不是會尷尬的要死？
這宅子裡的李倩，現在可與他劉裴不熟了。
劉裴內心惴惴不安，才不過一會，額頭已經泛下冷汗，卻又猶豫著該不該走，像個傻子似的站在朱紅門外的青磚上，數著一排有多少塊磚頭，橫豎又是幾何。
數著數著，劉裴就蹲了下來，用手指摩挲著磚面上的沙礫灰塵，不時仰頭看向朱紅大門，又很快低下頭去。
可劉裴又很快站了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將衣衫拉展得筆直，一絲不苟地站著，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最後只好擠出了一張皺巴巴的臉。
真是的，來別人家串門，還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勢，像什麼話？至少得有個人樣才是。
總不能…難得他主動來找她一次，哈，就算是一時腦子燒糊塗了，也不能這麼敷衍了事吧？人家畢竟是大宅子的少東家了，長成了個子高挑的大姑娘，還學了武…哪裡還會像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小女孩了…
門戶緩緩打開，卻並非是那位少女，而是一位熟人。
劉裴鬆了口氣，要是這位，他說起話來就要輕鬆不少，不至於那麼侷促。
嵐卿鍾略微詫異，看向門外站著的高大少年，「劉裴？剛才是你喊的麼？」
劉裴撓了撓頭，「那個……我，我是路過的，嵐大哥你聽錯了。」
嵐卿鍾皺起眉，「說實話。是不是哪裡出事了？」
劉裴搖了搖頭，臨了又想隨口胡謅一個藉口便走，他也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劉裴轉身離去，中途又回頭，「沒事，我就是路過，嵐大哥，我先走了啊。」
嵐卿鍾陷入沉思。
身後，傳來一個清脆聲音，「劉裴？」
劉裴步伐微微一僵，隨後頭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他不知自己為何這樣傻。
第139章 樹袋熊
李倩一頭霧水，扛著長槍，問道：「他來幹啥啊？」
嵐卿鍾搖了搖頭，轉頭看向她，沒好氣道：「別提他，你又來幹什麼？就不能老老實實待著？現在鎮子裡什麼情況，還需要我說？」
「我，我…」李倩抿起唇，挺著脖子道：「我擔心你被宰了，不行麼？」
嵐卿鍾無奈閉眼，「那我死了沒？」
「沒死最好。」李倩哼了一聲，略顯心虛的扛槍往回走，「我補覺去了，你愛咋咋地吧。」
嵐卿鍾忽地沉聲道：「李倩！」
李倩背影一頓，縮了縮脖子緩緩轉頭，「咋啦？」
嵐卿鍾緩緩道：「我覺得，很有必要再跟你好好談一下了。」
李倩可勁搖頭，「我睡覺去了，下次，下次哈。」
嵐卿鍾微眯起眼，關上前院朱門，緩緩朝扛著槍的勁裝少女走去。
他昨天下午才去隔壁鎮子的菜市購置了些糧食回來，這些日子倒是不用再愁了，哪怕是院子裡還有著洛伊這麼一個能吃的，卻也足夠堅持到那步無蹤現身，再不濟，也用不著她李倩出力。
這段時間待在院子別亂出門，便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可這少女的心思隨著武藝增進日益跳脫…再不約束一番，怕是要出大問題來，到時間就算悔斷了腸子，又有何用？
而嵐卿鍾每走一步，馬尾少女便跟著退後一步。
李倩拗不過他的步步緊逼，沒來由覺得很委屈，邊後退邊罵，「我說了，我要睡覺！」
嵐卿鍾步伐不停，淡淡道：「談完再睡，不急。」
嵐卿鍾一直將少女逼至二進門檻邊，背後有著影壁，她若是想要繼續後退回到後院，便要轉過身看一眼路，可這一看，卻被被他拉近距離。
何況李倩此時的腦子都是亂的，哪有心思去想這些，只是一直邊退邊罵，待背後貼上了冰冷的影壁，再無可退時，李倩不由得驚慌起來，情急之下雙手緊攥著之前單手攥杆的長槍，做了一個最不該做的事情，說了一句最不該說的話。
槍頭怒指那逐漸逼近的年輕男子，李倩英眸泛紅，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似的，哽咽著喝道：「我說了，我要睡覺啊！你別管我！」
嵐卿鐘面無表情，「談完再睡。」
李倩可勁搖頭，「明天，明天再談，我要睡覺，下午，下午我醒來了再談都行，都隨你。」
嵐卿鍾緩緩走到那杆掛著紅纓的槍頭近前，用脖頸抵著它，雙手擱在身旁兩側垂落，嵐卿鍾淡淡道：「李倩，你若是不想談，就試試。」
李倩攥著槍桿的手都在抖，她紅著眼眶，覺得很委屈，顫聲道：「試什麼？」
嵐卿鍾看著她，「試試能不能傷了我。傷了，你就有資格，後面你再想做任何事，我都不攔著你。」
李倩眼眸已蓄滿淚水，聞言搖頭不止，「我不要，我想睡覺，讓我睡覺啊——」
一旁屋脊，傳來一個聲音，「嘖嘖嘖，我心腸軟，可看不慣這種場面，萬一以後真落入某人手中，還不得憋屈死？」
嵐卿鍾恍若未聞，看著極少哭得梨花帶雨的勁裝少女，緩緩伸手握向槍頭，「既然想跟著我去趟渾水，總得讓我見識見識你的長進。」
「倩兒，你不是會藏私麼？」
「讓我看看罷。」
就在那手即將攥住槍頭的一刻，李倩驀地擰轉槍身一彈，讓槍頭震顫往他胸腔刺去——這一刺，並未留手，中之即傷，深之即死。
嵐卿鐘好似早有預料的偏過身子躲過一刺，又提膝凌空翻轉一圈卸去橫掃槍桿帶來的力道，順勢用腳尖側面勾住了槍身，再落地時，那股慣性便帶著李倩不由自主地彎下腰來，雙手硬攥著咬牙不肯鬆手，英眸還在不斷往外流著淚。
嵐卿鍾坐在彎曲極韌的槍桿上，未再繼續出手，而是與徒弟兼愛人的勁裝少女四目相對，看著她眸中蓄滿的水霧，嵐卿鍾淡淡道：「這就沒了？」
話音剛落，李倩面色一獰，雙手攥著槍桿也學著他凌空一轉帶著槍身倒轉，嵐卿鐘面色平靜，施展了一個千斤墜紋絲不動，直到她轉完一圈堪堪跌在地上，半空又被他接住將其倒轉一圈卸去力道平穩落地。
李倩面色憋得泛紫，差點自殘雙臂，一時沒緩過來，只能勉強維持身形不倒。
嵐卿鍾替她拭去眼眶淚水，認真告誡道：「此法乃是賭招，對方未反應的過來還好，一旦猜到了你的意圖，下場可不僅是雙臂脫臼那麼簡單，命都得沒了。」
李倩悶聲不吭，默默哽泣，小鼻子一抽一抽。
嵐卿鍾緩緩將勁裝少女摟入懷中，心中無奈，只得柔聲道：「藏私固然不是壞事，可壞就壞在，估摸不清楚自己的份量，導致葬送了性命，這不就沒必要了麼？」
「嗯？」嵐卿鍾抱起李倩的兩邊臉蛋與她對視，仔細看著那哭得泛紅的眼眶，柔聲道：「倩兒，你告訴我，是不是？」
李倩低泣點頭，聲音細若蚊蠅，「嗯…」
嵐卿鍾輕聲道：「答應我好麼？在以後武功未成之前，聽我的，別亂來，我又不蠢，還能隨便讓人宰了不成？」
李倩低頭抽泣，沒回話。
嵐卿鍾無奈搖頭，只得朝一旁的屋脊方向喊，「洛姑娘，麻煩你看一下宅子了，我哄一下倩兒，行麼？」
洛伊撇了撇嘴。
嵐卿鍾笑著點頭，「多謝。」
「對了，順便再將這桿槍歸還到原位上，在此謝過。」話罷，嵐卿鍾打橫一把抱起了李倩，大步朝後院走去。
見那妮子跟個樹袋熊一樣環著某個濫情種的脖子不肯撒手，洛伊扯了扯嘴角，卻也沒說什麼，躍下屋脊拾起了那杆紅纓槍，擺著歸還回了後院的武器架子上，還瞅見了某個剛醒來正打著哈欠的豐腴婦人，洛伊朝對方翻了個白眼，覺得沒好氣，眼不見心不煩，走了。
誰讓她是個外人呢？
柳丹站在屋檐下，面色古怪。
這騷蹄子又犯什麼病呢？
第140章 那就好
帶上了房門，嵐卿鍾正想將懷裡的少女放至床上，卻發現李倩怎麼也不肯鬆手，讓他覺得又無奈又好笑，卻又不好說什麼，嵐卿鍾只能柔聲道：「怎麼了？」
李倩悶聲不吭，將臉頰死死埋在他的衣襟中，估摸著此時早已糊滿了淚水，任他如何好說歹說，照樣不起作用。
「倩兒？」
「……」
嵐卿鍾只好就這樣維持著身上掛著個樹袋熊的不便姿勢，為李倩脫去了鞋襪，露出了兩隻白嫩纖細的玉足，半空中蕩漾著，他抱她上床蓋上軟褥，她這才倏地抽回了胳膊，翻過身捻起被褥包住了腦袋，終於是肯說話了。
「不是要談心麼？說吧。」李倩悶聲道。
嵐卿鍾躺在另一側，礙於被子皆被李倩搶了去，他此時只是平躺靠著床頭，也沒想著湊上去抱住那個人形被褥，生怕適得其反。
嵐卿鍾搖了搖頭，「已經說完了。」
「……」
李倩將腦袋緊緊埋在被褥中，又不吭聲了。
嵐卿鍾無奈嘆氣，「倩兒，你總要答應我吧？」
「……」
嵐卿鍾疲憊地用拇指抵住眉心，八指交叉懸於額前，無奈道：「我還是不是你師傅了？」
李倩卻是悶聲道：「……在我心裡，你先是我的男人，再才是我的師傅，凡事有先後，我就不認你。」
「至於你剛才說的話，我做不到，也不想這麼做。」
嵐卿鍾皺眉，「難道你想送死？」
李倩悶哼道：「那就死唄，跟你死一塊也沒什麼丟臉的，總好過你自個死外邊。」
嵐卿鍾皺眉，「你……」
李倩將被褥掀開，繼而翻過身來與他對視，眼眶泛紅卻不見淚，想來是方才一直在用被褥擦拭著淚水免得太過丟臉，李倩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頂撞起了嵐卿鍾，頂撞起了這個在小時候便管教著她的人，「就算我犯蠢走散了，被歹人殺了，暴屍荒野，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主意，還輪不到你來管！」
嵐卿鍾微愣，很快面色陰沉起來，「李倩，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李倩怒喝，「我就是不想讓你繼續管著我，不讓我做這，不讓我做那的，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我知道我想幹什麼，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你根本不知道！」李倩再一次哽咽起來，目光卻毫不躲閃，直勾勾地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只顧著你自己，表面上好像在替大局著想，可你壓根不在乎我們在想什麼，你只會做你認為對的事情！」
「可我覺得，這是錯的！」李倩怒聲質問，「你憑什麼替我做主？！你憑什麼要求我老老實實待著？！就因為你武功高，便了不起？！就因為你年長我幾歲？就因為我爹娘請了你？！」
這是她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從小就被灌輸著要服從管教的道理，管教管教，管你媽個頭！
嵐卿鍾看著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馬尾少女，心中忽地浮起一抹荒謬的感受，是不切實際的，可又極為真實，竟讓他一時之下愣住了。
嵐卿鍾愕然道：「李倩，你——」
李倩咆哮道：「你閉嘴！！！」
嵐卿鍾皺眉不語。
屋內的吼聲很大，大到讓屋外站著的兩位女子都面面相覷，暫時放下了心中的成見，擠在一堆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是咋回事？」柳丹皺眉。
「我哪知道？」洛伊聳了聳肩，斜著眼看她，「你昨晚就跟嵐卿鍾待在一塊，你不知道？」
柳丹說道：「你什麼意思？」
洛伊笑眯起眼，「字面意思。你不知道的話，天底下就沒人知道了。」
柳丹冷笑不語。
洛伊聳了聳肩，「格局真小。」
「是是是，您可是大名鼎鼎的血傘呢，你的格局最大了，一天要吃幾十張餅，還要再拉上好幾泡熱屎！」柳丹陰陽怪氣。
洛伊撇了撇嘴，「跟你聊天，真沒意思。」
柳丹微笑，「吃屎的狗最愛舔人了，這道理不錯吧？洛姑娘。」
洛伊冷笑不語，大概是覺得再聊下去也不過是扯些臭的哄的家常話，便沒再自討沒趣，腳尖一點越上一旁屋脊，吹起了涼風。
柳丹轉頭看向屋內，面露擔憂。
偏偏她此時還不能敲門插手進去，這樣只會兩面都不討好…
嘖，嵐卿鍾，瞧瞧你做的好事，大清早的就沒個消停，鬧了這齣，她看你事後怎麼收場！
屋內，咒罵聲漸漸消去。
嵐卿鍾始終皺著眉頭，沉默不語。
李倩也罵得累了，見對方遲遲不肯回應，半晌後才紅著眼眶喃喃自語，「我就知道……你會是這樣……你這個人，壓根就是個一意孤行的偏執狂，從來不會聽進去任何人的話…」
嵐卿鍾心中一凜，「倩兒？」
話音剛落，李倩便開始下床給兩隻赤足又套上了靴子布襪，大步流星地一把推開了屋門，跑了出去。
哪怕差點撞上了正站在屋外的豐腴婦人，李倩也是頭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二進門裡。
旁邊屋脊上的洛伊見此一幕，眉頭微挑，看向一臉疲倦緩緩從屋內走出的某人，打趣道：「滿意了？要我說，你那套法子要是用在我身上，我肯定要跟你拼個你死我活，何況她還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少女？」
嵐卿鍾無奈搖頭，沒心思與洛伊拌嘴，只是臨走前交代了面色古怪的婦人一句『我很快回來』後，便緊隨其後的跨過了二進門。
柳丹只得將話咽回喉嚨里。
洛伊眨了眨眼，看向不知所措的柳丹，打趣道：「你家男人還怪信任我的，是吧？」
嵐卿鐘不在了，柳丹的嘴便也沒那麼硬了，冷哼了一聲，「你要是公報私仇，那我只能等下了地府之後再去罵他了，還能如何？」
洛伊笑眯著眼，「我倒是還沒那麼沒良心。」
柳丹點點頭，「那最好不過。」
洛伊忽然古怪道：「喂，你不能因為顧忌我，要先下手為強敲我悶棍吧？」
柳丹笑眯起眼，「洛姑娘多慮了哈，我還沒那麼沒良心。」
洛伊點點頭，「那就好——」
第141章 就是這裡
霧氣沁濕，給塵土帶上了腳鏈子，墜在地面。
劉裴掌心攤開，喃喃自語，「下雨了？」
坡腳漢子坐在屋檐下的木椅上，沒問方才高大少年去上個廁所怎麼這麼久，就事論事，這孩子認不認他為師傅都無妨，這三天內，這孩子到底能學到多少，也看這孩子自己，他已是竭力而教。
幾十年的沉澱打磨，豈是三兩天的功夫可以融會貫通的？
所以步無蹤只挑最重要的教，力求形，不求意。
「是下雨了，繼續練。」屋檐下傳來聲音。
劉裴回過神來，攥著把綁著石頭的木片充當刀具，又朝著空中一通揮舞，像是在亂砍。
不過劉裴不認為自己是在亂砍，是有節奏的，若是遇上了江湖歹人，憑他此時的武藝，就算不敵，也能拼個旗鼓相當，哈，瞧這虎虎生風的刀氣，多威風。
只是一回想方才自己所做的蠢事，便令劉裴的形架勢亂了半分，練著練著就真的變成了亂砍。
地板已被雨水沁成了墨黑色，磚縫中倒蔥似的野草搖曳，被木片揮舞的勁風吹得折腰。
「專心。」屋檐下傳來聲音。
劉裴再次回過神來，這次可勁搖晃了番腦袋，要將腦子裡的糊塗事甩出去。
步無蹤微眯起眼，總不能真放縱這少年不在狀態，他的時間可不多，如這樣的日子，最多三天，那口強提起來的心氣就要散去，浪費不得。
「你在想什麼？」步無蹤皺眉。
劉裴一愣，搖了搖頭，「沒，沒什麼，這雨打的腦子疼。」
「……」步無蹤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的時間不多，你要珍惜這三天。」
劉裴點了點頭，不覺得對方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話，而說實在的，他學得真挺認真，光是昨天從下午開始便從家裡胡謅了個藉口，吃完了飯就跑到了這，一直練到夜裡，因此回去後還被罵了一頓。
可他又實在不喜歡對方自要教他練武之後便變了一番的語氣，好像自己是對方奴僕一樣，這也不許做，那也不許變，要不是對方教武功不要錢，還真有那麼點東西，他還不樂意學呢。
不就是耍刀麼，有什麼難的？
劉裴心中鄙夷，可餘光瞧見屋檐下那張平靜如水的臉，終究還是當做了沒看見，迎著雨勢練著刀，腦海中重複不停對方昨晚教他的步子，走著怪彆扭，還得踮著腳尖，跟個女人一樣。
衣裳被雨淋得濕透很不好受，劉裴停了手中揮舞的木刀，轉頭看向屋檐下的坡腳漢子，嗡聲道：「雨下大了。」
「繼續練。」步無蹤面色平靜。
劉裴皺眉，很快繼續練刀。
不一會，高大少年身上穿的襖子已濕透，重的像兩塊石頭，若不是他平日裡喜歡到處溜達，翻山越嶺，恐怕還真堅持不住這要踮著腳尖的怪異練法。
劉裴練了一會，再次轉頭看向屋檐下，「衣裳濕了。」
「繼續。」
劉裴面色逐漸陰沉。
他很不想在這個人面前說軟話，那顯得他成啥了？
於是高大少年繼續在雨中練刀，堅持了小半柱香，不慎滑了一跤，反應極快的用手肘抵住地上，明面上看不出來什麼，可劉裴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臂傳來的痛意，不用想，肯定蹭破了皮，手腕現在都是麻的。
劉裴才扶著地面爬起來，結果起身時不慎又摔了一跤，劉裴咬著牙再次爬起，這一次沒再去看屋檐下的坡腳漢子，一聲不吭的繼續默默練刀。
劉裴此時心裡沒想著求饒，他只覺得自己方才真是丟盡了臉，明明雨水是涼的，可臉卻是燙的，燙到了什麼地步呢？燙到了看不清地磚，看不清院子裡的路，像是被雨水糊上了霧一樣。
步無蹤平靜的看著在雨中練刀的高大背影，忽然說道：「可以了，到屋子裡換身衣裳。」
「不用。」劉裴聲音嘶啞。
步無蹤淡淡道：「習武並非一朝一夕，而是靠水積石穿，你這麼做樣子給自己看，也練不好。」
「我說了，不用——！」劉裴低吼完，便又滑倒摔了一跤，悶聲不吭爬起繼續練。
步無蹤平靜如水，沒再說話，而是伸出手接著屋檐沁下來的水線，澆在掌心轉來些許涼意。
步無蹤看著掌心，低頭自嘲一笑。
走南闖北這些年，練就了一身好武藝，結果臨到要死的時候才想起來該留個傳人，他雖該死，可武藝總不至於沒有用武之地，也不該被埋沒。
這孩子，是個好苗子。
誒…
步無蹤緩緩仰頭，將後腦勺枕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嘴角揚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苗子，浪費在這裡，算是埋沒了他。
要是再早上十年跟自己遇見，步無蹤有信心將高大少年教到超過自己，只可惜…這也算是命中注定吧。
強求不得啊。
步無蹤忽地咧嘴一笑，憑空捏起食指朝院牆上的某個方向一彈，很快雨幕中傳來一聲沉悶嗬嗬聲，再是重重落地，倒在了院外。
步無蹤恢復平靜如水的神態，仍舊閉目不語。
他若是連這罡氣外放的境界都不到，豈能在那些大派掌門的手中逃走？豈能與於清放對？
那也太小瞧了他步無蹤，太過高看自己。
好歹…也算是溜了半個江湖，名聲是賺夠了，至於手段麼…堅持個三天，想來問題不大，只是不能拖累了這孩子一家人，尤其是這個孩子。
劉裴也聽見了牆外悶聲，身子一愣，很快轉頭問道：「你聽見了沒？」
步無蹤閉著眼，「你聽錯了。」
劉裴皺眉，沒再多說，繼續披著打濕襖子練刀。
反正他臉上都是雨水，也不怕對方瞧出他的窘態。
而經過那拇指輕彈，院外再未傳出動靜，耳畔只剩淅瀝雨聲，嘀嗒啪嗒的砸在的磚面上，傳出一聲聲悶響。
院外寂靜無比。
只是距離千步開外的鎮子西門，那兩扇堪比擺設的木籬笆外，小道上緩緩走來了三人。
這三人的步伐都很輕，尤其是最前面一位，若不是漢子一直待在茅屋內瞅著外面雨色發獃，還真不一定能發覺。
邋遢漢子走出茅屋，呆在屋檐下，勉強不至於淋到雨水，看向那三人，內心均衡一番覺得還是很有必要做個樣子，漢子問道：「來幹嘛的？」
距離走近，這三人的衣裳瞧著皆濕透了，又像是沒濕透，像是乾的。
邋遢漢子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當即揉了揉眼眶。
一位華服男子背著弓，一位鬍鬚大漢扛著把一人高的刀，最前面的一位，倒是沒再拿什麼東西，只是生著一張國字臉，穿著唐褂，瞧著很樸素的一個人。
相逢結伴不久的三人全都瞧見了茅屋下的漢子。
華服男人看向最前方的國字臉，笑道：「於門長，這不問你話呢？」
中年男人笑著點頭，看向木籬笆後躲在屋檐下的漢子，「我們就隨便逛逛，路過。」
鬍鬚大漢冷笑一聲，將大刀杵進地里，意思再明顯不過。
邋遢漢子像是沒瞧出來什麼異樣，頗為認真的點了點頭，「路過是吧？你們可以進來了。外頭雨大，記得找地方避雨。」
漢子說著，還一路小跑的挪開了兩側的木籬笆，讓中間空出了可供兩人行走的空隙。
背弓男子忍俊不禁，中年男人笑著與對方點頭，持刀大漢默默扛起了大刀，三人皆從籬笆空隙中步入青山鎮。
猜的不錯的話，應該就是這裡了。
第142章 聊你
「下雨了。」柳丹走出主屋，手裡還攥著把未打開的紙傘，看向早就躲下屋檐的狐媚子，「我去找找他們，免得出什麼意外。」
洛伊小拇指掏著耳朵，狐疑道：「你？」
柳丹撇了撇嘴，「我怎麼了？」
「我勸你還是別出去的好，免得給某人添亂，那樣才是將事情真的鬧大了。」洛伊聳了聳肩，伸袖張手一攥，一把只是與那日傘衣顏色有些區別的紙傘便順著袖口滑出，可能還有一點區別的是，機關暗刃沒那麼靈，只是簡約版的。
紙傘撐開，洛伊站於傘中，攥著傘柄，微笑道：「而且要去找，也得我去找，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只有胸脯可以勝過我的累贅？」
柳丹只當沒聽到後半句，詫異道：「你要去？」
洛伊聳肩，「總比你這個啥也不會的去要好吧？」
柳丹皺起眉頭。
洛伊氣笑，「怎麼，怕我跟你搶男人啊？我還沒那麼不挑食，至於看上這麼個貨色。」
柳丹微眯起眼。
洛伊狐眉微皺，「你真這麼認為的？」
柳丹緩緩道：「我自認為，看人的眼光不差，看女人的眼光更不差，誰心裡裝著什麼事情，我門兒清。」
洛伊嗤笑，「吹牛不打草稿。」
柳丹沉默半晌，「你若是真這麼想去，那你就去吧，我也攔不住你。」
洛伊氣笑，「我好心讓你待著，你卻反過頭陰陽起我來了？有這樣的麼？」
柳丹聳了聳肩，轉身回到屋內，關上了屋門，裡頭傳來一個聲音，「說不過你。」
洛伊嘴角抽搐，許久才拍著胸脯深呼了一口氣，不氣，不氣，自己何必跟這頭髮長見識短的一般見識，她要做什麼為了什麼，她自己清楚的很，還輪不著別人來說三道四，何況是這個敲了自己一悶棍的？
洛伊躍上屋脊，撐著紙傘，望向先前某一男一女跑去的方向，扯了扯嘴角。
媽拉個巴子，還是好氣啊！
酒肆內，年輕掌柜趴在櫃檯上，手裡攤開著一本冊子，嘖嘖稱奇，只是沒想到昨天那奇怪的人留下來典當錢財的小書，竟真的是一本武林秘籍。
書面上還刻著《鬼影迷蹤》等四個烏龜爬爬的大字，嘖…這寫的也太醜了些，還不如那些私塾里念書的五歲雛童寫的好，跟自己比起來，就要差得更遠了。
只是這右下角款著幾行小字，好像是什麼『步無蹤』？
那個人叫步無蹤？好奇怪的名字…
果然，人一旦奇怪，名字也跟著千奇百怪，明明是一個瘸子，卻非要起這樣的一個名字，反其道而行之，鬼影無蹤步？扯淡呢不是？
岳溫墨心中鄙夷，覺得這書也就那樣，照著上面練不出什麼來，不過嘛…卻可以當做一本小人書看，沒事解解乏也不錯，看完後還能擺出來賣了，這噱頭，那必須吹的響噹噹的，沒有五百文不賣！
年輕掌柜趴在櫃檯上，一個勁的傻笑。
青山鎮野槐巷，坐落幾戶空曠院子，門外巷中磚面齊鳴，泛著倒影水光，雨幕傾盆。扎著高馬尾的少女從巷子另一頭跑來，本來出門時還沒下雨，可才走不遠臨頭又下，勁裝少女沒了辦法，也不想此時低頭回去宅子，只能就近跑去李氏老人住著的那戶院子，可才跑到院門處正準備推開門，少女很快又遲疑了，略作咬牙岔氣一番，便調了個方向朝著原先的巷尾繼續跑去，雙手遮掩著雨水。
她不是很願意再見到自己的爺爺，不僅是因為她這副紅著眼眶的模樣不想讓老人瞧見擔心，更是因為上次老人所說的那番話，深深地扎進了少女的心裡，有了隔閡。
於是少女便朝另一頭跑遠了，頭也不回，只希望可以尋一處空院子待一陣，將遠處那個王八蛋遠遠甩開，她暫時不想看見他，也不想被他看見，王八蛋，王八蛋！
這場雨，簡直如天降甘霖，來得恰到好處。
礙於雨水的嘈雜，以及磚面上很快便被雨水覆去的腳印痕跡，嵐卿鍾才出來追了不過一會，有心不想儘快追上李倩免得她又生氣，便只是遠遠吊著不落步子，可沒曾想這半途中的一場雨，徹底打散了他的算盤。
等到嵐卿鍾追到野槐巷時，才發覺自己跟丟了，不禁內心一沉，真氣迸發烘去衣裳雨水，看向那戶李氏老人住著的宅院，不知該說什麼。
李倩一路跑來這裡，怕是此時必定已經進了院子，他再進去哄人，有老人在場，不合適。
何況以李倩的性子，雖說不至於對著老人告自己的刁狀，只會一聲不吭的蹲在一旁，藏著心事與老人下棋也說不準。可李倩不說，他老人家難道看不出來麼？
嵐卿鍾撓了撓頭，頓覺棘手。
誒…算了，就在門外待著好了，反正宅里有著洛伊看著，還犯不著出問題…等倩兒生完了氣出來，他再好好思索一下該怎麼道歉吧。
嵐卿鍾此時一個頭頂兩個大，蹲在了李氏老人院落對面的院門屋檐下，雙手抱著頭苦苦思索。
頭上屋檐，傳來一個聲音，「你蹲這幹什麼？她人呢？」
嵐卿鐘沒說話，指了指對面的禁閉院門。
洛伊持著紙傘輕飄飄的從屋檐上飄到巷中，轉身看著蹲在屋檐下台階上蹲著的嵐卿鍾，面露古怪。
「你既然知道李倩在裡面，不進去？」
嵐卿鍾緩緩搖頭，「老爺子在裡面，於情於理都不妥。」
洛伊思索了會，「哪個老爺子？」
嵐卿鍾說道：「倩兒的爺爺。」
洛伊眨了眨眼，「她這是來告狀來了？那你完蛋了。而且老人家不住宅子，為什麼要住這裡？」
面對洛伊一連串的問題，嵐卿鐘沒什麼心情解釋，只是緩緩搖頭，「老爺子想一個人住這，誰也管不了。」
洛伊笑眯起眼，「呵，聽這語氣還有你怕的人吶？」
嵐卿鍾扯了扯嘴角，「我面前的這位仙子兒，不就是其中一位？我可是怕的不行。」
「你少來。」洛伊笑罵，「你要是真怕我就好了，我還能開心幾天，說這個違心話幹什麼？」
嵐卿鍾勉強一笑，問道：「宅子裡呢？」
洛伊搖頭，「她讓我來的，我可拗不過她，你知道的，我這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生怕獨處著她給我一悶棍先下手為強，因為你在，我哪裡敢報復她啊？光是待著就渾身不自在，這不是得了軍令，就火急火燎的過來了麼？怕你陰溝翻船唄。」
嵐卿鍾沉默半響，「洛兒。」
洛伊被這聲喊得渾身起雞皮疙瘩，面色倏地一黑，咬著牙道：「你再叫，我回去了啊？」
不料，嵐卿鍾搖了搖頭，竟真的說，「你回去吧，這裡有我就夠了，算我欠你的情。」
洛伊蹙起狐眉，撐著傘低頭看他，半響沒搭腔。
嵐卿鍾緩緩抬頭，疑惑道：「洛姑娘？」
洛伊竟一屁股沿著他蹲著的上面一個台階坐了下來，嗤笑道：「她讓我來我就來，你讓我走我就走，怎麼，你真把我當成自己的女人了？可以隨意驅使？」
嵐卿鍾伸手抵住眉心，緩緩揉捻。
洛伊冷笑，「老娘大老遠的跑過來，是讓你趕我走的？滾一邊去！」
嵐卿鍾釋然一笑。他確實是個王八蛋來著。
洛伊餘光斜視著他。
嵐卿鍾輕聲道：「洛兒？」
洛伊冷笑，不顧臉頰薄紅，「真以為這樣喊就能趕我走？」
嵐卿鍾搖頭，「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認識你這段時間，葷話也說了不少，腳也摸了揉了，可就是沒真正單獨聊過一次。」
洛伊斜眼，耳畔自動忽略了他前半句葷話，撇了撇嘴，「你確定沒聊過？」
嵐卿鍾搖頭，「那次不算。」
洛伊斜眼，「這次就算了？」
嵐卿鍾緩緩點頭，「我有些話，本沒機會說，不過現在看來，有機會了。」
洛伊面色鄙夷，還以為他指的是什麼話，可很快她就瞧出了嵐卿鐘的神態並非作偽，而是一種極其認真的口吻，還帶著抹疲倦。
洛伊臉色也逐漸認真起來，「那你說吧，想聊什麼？」
嵐卿鍾緩緩攥起她那隻閒著的手，揉捏把玩了一番，又緩緩鬆開。
「聊你——」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