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我的玉佩里住著老婆大人】（13-16）
作者：瘋狂の雪人
13
那個身影停在門口，沒有進來
它的肚子太大了，卡在門框外面，皮肉上黑紅色的血管一鼓一鼓，它往前擠了一下，門框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木屑、牆灰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一時間沒能進入這間教室，但那個沉重的呼吸聲和一股一股從門縫裡灌進來的黑氣，表明了它認定這裡有什麼
懷裡的宋瑤忽然鬆開了手
她想起來自己抓得有多緊，她抬起頭，一雙眼睛泡在水裡嘴唇抖著，半天才拼出一句不成句的話：
「晏……疼？……我我……你不走……」
林晏笑了一下，伸手把黏在她臉上的碎發撥開，在她額頭上輕點
「我不走」他說，「你知道外面那個是誰嗎？」
宋瑤小雞啄米似的，喉嚨里滾出兩個音節：「是……是」
她還沒說完——
「宋瑤——」
一聲怒喝從門口炸開，震得整棟教學樓都劇烈顫抖起來，三樓的窗戶玻璃在一瞬間七七破碎，碎片飛濺
教室里的課桌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橫掃而過，連人帶桌掀地七零八落，黑板從牆上整個脫落
林晏被那股氣浪掀飛出去。
「哐當——」
「唔——」
下一秒一張課桌砸在他貝斯，他悶哼一聲，咬緊牙關
好在懷裡的宋瑤沒有受傷
「給我出來，好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考慮從輕處理」
宋瑤蜷縮著身子放聲尖叫：「不——不——我不聽你們的——」
汗水從他額頭上滴下去，一滴、兩滴落在她臉上
她睜開眼睛，看見林晏撐在自己上方，背上倒扣著一張桌子
「晏……」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了，「對不起……都是因為我……你才……」
「沒事」林晏騰出一隻手，在她臉蛋上輕輕拍了拍，把那些灰塵和淚一起抹掉，「我沒事，小宋瑤沒傷到吧」
宋瑤怔怔地搖頭。
林晏鬆了一口氣，咬牙發力撐著地，一張一張把壓在後背的上課桌推開，好在他並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雖然後背一陣陣的悶痛，但總算是從廢墟中鑽出來
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宋瑤貼到他身側，兩隻手抓著他的胳膊
他們的目光同時被門口那具身影吸引了
龐大的身軀堵在門口。它似乎正努力一點一點把自己塞進這間教室，可門框又一點一點把它推了回去。那顆黑漆漆的眼珠子，浮起一絲血紅。裂開的嘴巴往外噴著黑血。
咧開的嘴巴往外噴著黑血
「宋瑤……」它聲音悶悶地壓過來，「早戀……與校外人士來往」
「你對得起你爸媽嗎？！」
「跟我回去，好好學習」
宋瑤整個人一顫，她的眼神一寸一寸地黯下去
與此同時，那個主任的身軀正在一點一點地漲大。一股股黑氣往它身邊聚攏，裹挾著一陣稀稀落落、聽不清來路的碎語。林晏聽得不真切，但宋瑤聽清楚了——
「就是她」
「沒人要的破爛貨」
「掃把星……碰誰誰倒霉」
「她媽就是被她氣死的吧」
「才多大，就到處勾搭男生」
「你怎麼不去死啊」
一句一句，像雨永遠下不完的雨
宋瑤猛地抬手，兩隻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不聽！」
「我不聽——！」
林晏緊緊摟著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她身上那股怨氣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往上攀。
「我做錯了什麼——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
門口的東西往後退了半步地板被它踩出兩個淺坑
「好，很好」
「你不出來。」它那顆眼珠里閃爍著紅光，「那我——親自進去」
「轟——！」
一聲巨響從三樓炸開，整棟樓都跟著一晃，大片灰漿和碎磚簌簌落下來。
那個龐然大物，正用整個身體撞擊教室的門框，想要擠進來。
於此同時·舊教學樓·二樓
陳默、沈研、胖子和李峰四人，在聽到了那聲怒喝和腳步聲的同時，就從各自的教室里退出來
「咚……咚咚……」
那聲音一步比一步沉，四人湊到樓梯口，誰都沒有說話。胖子剛想開口問發生了什麼，頭頂舊傳來一聲山崩地裂的怒喝
四個人被一股氣浪推得直直的撞在牆上
陳默的臉色一變——他正對著教學樓的方向。他先是愣了半秒，然後抬起手
那棟新教學樓，正化成無數個黑點向天上飛去
沈研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一縮：「不好……先跑！跑到門衛室！」
她還沒說完，陳默已經邁開腳步。繞過三人，從三個人中間繞過去，衝下了樓梯。
「跑路了兄弟！跑路了」
李峰剛邁開腳步，想要緊跟著沈研的背影，胖子卻拉著他的手腕：「李哥！那股林姑娘——咋辦」
李峰急得回頭瞪了他一眼：「死胖子，自己都顧不活了，還管別人，保命要緊。讓她自求多福吧！」
胖子咬咬牙，只能跟上去四人伴著劇烈晃動的樓梯，七扭八拐地往下跑。
跑出教學樓，整個鬼域好似地震了一般，仿佛腳下的地板隨時會坍塌
胖子喘著粗氣，忍不住往回望了一眼——
三樓那個位置，有一大陀的東西，灰黑色的看不清是什麼樣子，鼓鼓囊囊的堵在那樣。怎麼看都想是一灘有動力的泥
三樓·教室里
林晏摟著宋瑤一後退，直到背脊撞上牆，已經沒有退路了。
腳下踩得地方正在往下陷，頭頂天花板裂開一道縫，灰塵簌簌落在他身上
他另一隻手伸進口袋裡，把那枚玉佩掏出來
玉面泛著一層血紅色和藍紫色的光芒，燙的厲害
他把玉佩死死攥在掌心裡，腦子裡飛快運轉——阿太也沒說裡面鬼叫什麼啊。那自己怎麼「召喚」
門外，那具身軀又撞上來
「轟隆——！」
這一下，也是最後一下
搖搖欲墜的教學樓終於撐不住了。
整棟樓如同被爆破一般坍塌下去，鋼筋、水泥、桌椅全部往下墜落。林晏把宋瑤往懷裡一扣，什麼都做不了了
但是他知道玉佩的里傢伙不會坐視自己死亡的
就在這個時候——
一道刺眼的光芒，那是一道紅色、藍紫色的光芒
光里逐漸浮現一道身影
林晏最先聞到的是一股香氣。很濃、香得發膩——像深宮裡養了一輩子的權貴女子身上才有的那一種，縈繞在鼻腔里，久久不散。然後他看清了那個身影。
那一個女人的身形，豐滿、豐腴、雍容，是一個成熟到極點人妻模樣的女人。
她的身形看起來不像常人，體現整體上來看是林晏的一點五倍或兩倍不止，華麗的衣料繃在身上，勾勒出極盛、誇張的輪廓。
前凸後翹，胸前那一對誇張得讓宋瑤都顯得相形見絀，幾乎有林晏一個頭那麼大。
一張臉生得極艷，塗著藍紫色的口脂和眼影。通身金銀首飾——金釵、臂釧、鐲子、耳墜，在光芒中一閃一閃地發光。
她站在漫天墜落的鋼筋水泥之間，連衣角都沒亂一下
她抬起手，玉指輕輕一揮
林晏和宋瑤下落的身子，像倍一隻看不見的手穩穩托著，慢慢地、平平穩穩地落在地面
那女子左手搖著一把摺扇，右手托著胸。修長飽滿的雙腿裹在紫色絲襪里，腳上踩著黑色紅底的高跟鞋。
她穩穩站定，姿態端莊得體，她環顧四周——滿地狼藉但是她周圍乾乾淨淨的
她抬起摺扇，掩唇，輕輕嘆氣
「芳芳那個小丫頭片子。」她嘖了一聲，「都這般年紀，還是這般貪玩」
「芳芳？？」
林晏心裡一動，擦了擦不爭氣的鼻血。這個女人實在太……太……好吧，他詞窮了。
阿太的名字，好像有一個「芳」字。
「小郎君」她扇子一合，轉身一道優美弧度，指向林晏，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親昵的過分。「本宮—— 上官婉容，當著本宮的面，跟別的女子摟摟抱抱調情，是真不把本宮這個娘子放在眼裡啊？」
林晏一臉茫然：「……啥……啥玩意？」
上官婉容掩唇輕笑，嘟起藍紫色的嘴唇，朝他拋了個飛吻：「怎麼？芳芳那個小丫頭片子沒給你說？小郎君是……本宮……的男人哦……」
說罷，她粉嫩的舌尖舔過唇瓣，一副要把林晏吃干抹凈的模樣。林晏被她這麼一調戲，渾身一顫，臉頰瞬間泛紅。
14
——校門口·門衛室前
陳默、沈研四人腳步不停地跑到校門口，才敢停下來喘一口氣。
他們回過頭
明明上一秒在豎立在遠處的兩棟教學下一秒就各奔東西了
新教學樓像憑空被拆掉一樣，從樓體上開始，一塊一塊地散成黑點。那些黑點剝離下來，升上去，像一群被驚動的黑色飛蟲，嗡嗡地往天上飛。飛了沒多遠，忽然又掉頭，齊刷刷地扎向舊教學樓那片廢墟。
舊教學樓的方向——塵煙滾滾，鋼筋水泥的碎塊還在不斷地往下掉，整棟樓已經坍塌成一片廢墟
胖子和李峰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
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與李峰幾乎是同時轉頭看向沈研和陳默
「大佬……哎呦」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兩條腿直打顫，「哎喲，不行了不行了，這輩子運動量超標了」
「你該減肥了，胖子」李峰捏他一把肥肉，接著問，「大佬這情況對嗎？接下來咋辦」
陳默沒說話。
他難得地沒有油嘴滑舌，也沒囉嗦半句廢話，就那麼盯著遠處那棟逐漸消失的樓，臉色少見地沉了下來。
這個畫面，他也沒見過。
見陳默真的沉默，二人的目光又落到了沈研身上
沈研搖搖頭
「我也是第一次見」
胖子愣了幾秒，忽然抓住一樣東西
「那……一般來說，我們任務做完，或者熬夠了時間，怎麼回去？」
沈研沒轉身。她跟陳默一樣，看著鬼域裡正在發生的事情。
這種事罕見。說不定對研究鬼域有用。
然後她抬起右手，指向大門口
「如果你是大巴車、計程車一類的送過來，那裡會停著一輛車，上去就安全了」
「像我們這種呢？」李峰問，「我們都是從外面走進來的」
沈研的臉色一沉，緩緩開口
「那比較麻煩了」
胖子見她那副為難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
「大佬……我說如果哈」胖子哆哆嗦嗦地開口：「就是我們走回去的路上……那鬼是不是可以攻擊我們」
沈研挑了挑眉毛：「挺聰明嘛小胖子，所以你們兩個要一直打起精神，很多人……都死在回去的前戲」
胖子和李峰渾身一顫。
好嘛，結束了還不算完。這擺明了是耍賴，不想讓他們活。
李峰張了張嘴，還想問什麼。
陳默出口打斷他：「哎哎哎……打住打住啊，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怎麼來的怎麼回去。亂了套的話……」
他沒有說完，嘿嘿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帶著不懷好意
沈研沒作聲
顯然是默認了
舊教學樓·廢墟
煙塵又起來了。
廢墟裡頭，有東西在動。
那個主任，並沒有被塌下來的樓壓死。
——也是，一棟樓壓死一隻鬼，說出去才叫駭人聽聞。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碎磚上，清脆，一下接著一下。
塵煙底下，走出來一個人哦不應該是一女鬼——
上官婉容。
她抬眼、抿唇、垂目，一顰一笑里都透著那股成熟從容的韻味，好像天大的事，也抵不上她多走這兩步。通身的金銀首飾跟著走動叮叮噹噹地盪，細碎地響。
她左手摺扇輕搖，也不知是嫌熱，還是想把身上那股誘人的香氣扇散些。右手輕輕托著酥胸，步子邁得極慢，每走一步，腰肢就軟軟地擺一下，擺出一種渾然天成的妖嬈。
林晏愣在了原地，近大遠小
那股濃得發膩的香氣越來越近，他的雙腳仿佛被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等他回過神——
人已經站到他面前了
他仰起頭
真的是仰起頭，他的個子堪堪夠到她的肚臍眼
「什麼八尺夫人？！」林晏暗自吐槽著
視線飄忽不定，最後不知怎麼的，就定在了那雙裹在紫色絲襪里的腿上。修長、飽滿、肉感十足，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不亞於她身上香氣的味道而且這個氣味對於足控的林晏來說簡直是美味。
林晏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嘴巴先動了：「這……這腿比我命都長」
上官婉容低頭看了他一眼。
掩唇，輕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絲酥意，人笑得花枝招展。
她把右腳從高跟鞋裡褪出來，腳尖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襪，一路從他的大腿滑到下巴——然後腳趾輕輕一挑，強迫他抬起頭來。
「小郎君，生的如此俊俏秀麗」她的聲音如果裹了一層蜜，黏糊糊、讓人不自覺的發昏，「本宮喜歡的緊呢……呵呵，真不錯呀」
「小郎君，香不香。本宮的美腿，可是一大堆人排隊給本宮提鞋……呵呵……舔腳呢……」
她一邊說著，腳趾頭輕輕地扭動。林晏聞著那股氣味，想掙扎，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愣愣地點頭
「喜歡……」
「呵呵呵……真乖呀」
她扇子輕晃，收回右腿，蹲了下來。那張極艷的臉湊到他面前，藍紫色的嘴唇一張一合：「小郎君……想不想知道獨守空房的是什麼滋味」
「想不想嘗一嘗……經驗豐富的——」
她忽然停了嘴。
沒別的原因。
林晏那張臉，已經紅得像被人潑了一罐顏料。
上官婉容笑了一聲，玉手一伸，捧住他的臉，低頭在他臉蛋上連續點著、吻著。
林晏看她自始至終沒有半分羞赧，那股溫熱的吐息一下一下拍在自己臉上、臉蛋上留下好幾個藍紫色的唇印。
他到現在都沒弄明白，阿太是從哪兒請來的這尊大佛——更沒弄明白，阿太怎麼就把自己「賣」給她了。
大腦止不住地運轉——饑渴的深閨熟婦與年輕小伙子
想到這兒，林晏腦袋上隱隱約約冒起一絲絲熱氣。
「哦呀……小郎君。」
上官婉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是不是……在想……哼哼哼。」
「！才……才沒有」
林晏抬起手按在上官婉容的香肩上，試圖拉開距離
就在這個時候——
「吼——」
一聲怒吼從廢墟那頭炸開，氣浪卷著灰塵橫掃過來
可灰塵距離十幾步的時候，就像撞上空氣牆一樣，嘩地散開
「嘖……煩死了……」
上官婉容嘖了一聲，慢慢站起來，轉過身。
臉上的表情瞬間換了——換成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
摺扇打開，擋住半邊臉。那眼神，像在看一隻將死的、扭曲的蟲子。
不遠處的廢墟里，一團東西正在蠕動。
黑色的，表皮上東一塊西一塊泛著黑紅，鼓鼓囊囊地堆在一起。最駭人的是它身上——一張又一張的嘴，層層疊疊，往外噴著黑血。
「宋——瑤——！」
它往前蹭，蹭過的地方留下一攤攤黏糊糊的黑液。
「哪兒來的醜八怪。」上官婉容眉頭緊蹙，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噁心死了，本宮都要看吐了。這般不得體，沒瞧見本宮正跟小郎君卿卿我我嗎。」
那怪物又發出一聲嘶吼，似乎聽懂了她在說什麼。托著龐大的身軀繼續前行者
上官婉容沒有猶豫
她左腳往地上一踏
「啪」
一塊碎石被震得彈起來了，她轉身，右腳一抽
「轟」
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炸開。
那塊碎石直直地貫穿了怪物的身體正中央。快得只在一瞬之間，林晏連發生了什麼都沒來得及看清。
那團灰黑色的身軀無聲地碎裂開，化作一縷縷黑煙，散在了半空里。
「不過一腳的事情，也敢打攪本宮」 上官婉容得意地搖晃著摺扇，修長的右腿卻不怎麼安分，弓起來那散發著香氣的腳尖挑逗地蹭了蹭林晏的胸口。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林晏忍不了了。——自己雖然確實喜愛玉足，但不至於這麼被調戲（心虛）——語氣裡帶著惱羞成怒的意味
「把腳拿開」
林晏說著拍了一下她的大腿
「？哦呀哦呀。」
上官婉容顯然沒想到他會這樣，緩緩轉過身，在她眼裡林晏是一幅奶凶奶凶的樣子。
那眼神里，占有、玩弄、調戲的愛意，幾乎要從眼眶裡漫出來。
「還挺傲嬌的。」
「本宮喜歡。」
怪物一沒，鬼域也開始碎了。
或者說，這所校園所在的地面開始一塊塊往下陷落。花壇、教學樓的殘根，全都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四下只剩下零星幾塊空地，像漂浮在汪洋里的木板
就在這時——
林晏低頭。
宋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他懷裡滑了出去，癱軟在地面上。
也難怪。剛才他的注意力，全被「自己的老婆」勾走了，壓根沒留意懷裡的人是什麼時候沒了動靜的。
「宋瑤？小宋瑤」
她沒有回答。
宋瑤的瞳孔猛地收縮，又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像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整個人掉進了一段很舊的回憶里。
那些畫面浮現在腦海中——但都太快了。或許是她根本沒記住，也許是……她不願意記。但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開門！求求你快開門」
「宋瑤！你把門打開」
「你這個瘋子！瘋子！！」
「救命——救命啊！」
那些聲音在哭著的，喊著的，一巴掌一巴掌拍在門板上。
再往後的，她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最後——地板，好近。
為什麼啊……
「我……我……原來……我早就死了……」
宋瑤兩隻手捂住臉。指縫間，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涌了出來——是血水，從她眼眶裡滑落，
順著她的臉蛋，一滴一滴往下掉。
「晏……我……我是不是早就死了？」
15
林晏低下頭，去看向懷裡的人
宋瑤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氣，黑氣散去
宋瑤身上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就這麼突兀的換成一身——粉白色的連衣裙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灰塵，沒有血，就像剛剛從衣櫃里拿出來一般
胸口那飽滿的弧度終於掙脫了寬大校服的束縛，得到了自由
雖然比起上官婉容這位「究極版本」，還是要遜色不少
她眼角還掛著血水，順著臉蛋往下滑，在連衣裙上暈開一朵一朵暗紅色的花。
那股沖天的怨氣伴隨著校服消失，散去不少。可是眼神里還剩著一絲咽不下去的不甘心
她兩隻手抖得厲害，攥著他的衣角，拽了一下。
那眼神不像在問問題，而是在祈求——給她一個能繼續下去的答案
按道理來說，依照林晏那溫柔的性子，這時候早就是蹲下去摟摟抱抱安慰
可是他剛有動一下的意思，就察覺到那股眼神
上官婉容就在三四步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晏看不出來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但下意識覺得——人家恐怕不大樂意
上官婉容看他躊躇不前，忽然笑了一下，摺扇一搖
「小郎君，人家小姑娘哭成這個樣子，本宮何時說過攔著你了」
她語氣慢悠悠的，尾音卻往上挑往後拖
「去吧去吧，會心疼人的小男孩最可愛了，莫叫小姑娘哭壞了眼睛」
得了她的准許，林晏才蹲下身子，用這身校服外套的袖口，去擦拭那源源不斷的血淚。
宋瑤感受到他的觸碰，身體一顫，剛想猛地撲進他懷裡——
兩隻手抬到半空，又停住了。
她看見了上官婉容。
那個豐腴雍容的身影就站在旁邊沒幾步，摺扇輕搖，通身的金銀首飾被不知從哪兒來的風撥得叮叮噹噹地響。
「好大……好高呀……她是晏的誰？為什麼要看著自己」
一想到這裡宋瑤身體好似卡住了一般
林晏背影給她猶豫的幾乎，一把將她抱在懷裡，穩穩噹噹地摟著
這一下，宋瑤的心就軟了。
剛剛才停下的血淚又涌了出來，小腦袋在他懷裡蹭蹭、拱拱。校服外套上蹭滿了血跡，他也顧不上。
其實也沒什麼顧不上的——這身校服是鬼域裡找到的，他自己的衣服還在裡頭。
「晏……我……我是……」
她說了半句，就說不下去了
「已經沒事了。」林晏撫摸著她的後腦勺，一下一下，順著她那凌亂的長髮，「那些欺負你的傢伙，都不在了。再說了——」
林晏頓了頓：「當鬼有什麼不好？不用上課，不用考試，不用早讀、跑操」
這些話聽著倒有些道理，對於宋瑤這種在學校里天天被欺負的人。上學著實跟下地獄沒什麼區別
可仔細一想，這話沒觸及根本。
她為什麼還要繼續活下去？她只是一個剛剛想起來自己已經死了的鬼。她想不出理由。
想到這兒，她又哭了起來，只能把臉更深地埋進林晏懷裡。林晏沒再說話，只是不斷揉著她的小腦袋，任她在自己懷裡哭。
「小郎君真是溫柔呢」
這時候，上官婉容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酸溜溜的，像一壇陳年老醋被掀翻了一般
她搖著扇子，慢條斯理地將右腳從高跟里褪出來，腳踝輕輕打著轉，「剛剛小郎君拿一下，本宮的腳到現在還酸痛著呢。也沒見得小郎君心疼一下。嚶嚶嚶……」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
「難道說……小郎君不喜歡本宮？」
林晏：？？？
他一臉茫然，剛剛自己還徵求她，您自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會兒有說自己拍她大腿那一下，自己根本沒用力吧。
再說了，你需要我溫柔嗎？不應該是你對我溫柔嗎？？
還沒等他想明白，上官婉容已經靠近幾步，蹲在他面前
一隻玉手順著宋瑤的背脊往上滑。宋瑤被她這一下，整個人打了一個寒噤
她並不是笨蛋，她聽得出來，這個女人跟林晏是什麼關係
上官婉容另一手捏住他的下巴，稍稍抬起，臉蛋湊得很近。吐氣如蘭，語氣里的占有欲幾乎要溢出來。
「小郎君，你說話呀——」
「喜歡……還是……呵呵呵」
林晏連連搖頭
「不不不，我喜歡……喜歡姐姐。」
上官婉容眉頭一 蹙
「姐姐？」她嘖了一聲，「小郎君真是不懂事呢」
「應該叫——娘子」
原本那股溫柔含情的眼神，瞬間切換成冷冰冰的一片，像在下命令。
「用你們的話，老婆也可以的」
林晏能清楚的感受到，她身上的氣勢正在一分一分上升
（這當然是上官婉容裝的，很顯然她很喜歡這麼逗弄他）
林晏的腦袋沒出安放，下巴被那雙玉手死死捏住，眼神也不知道往哪裡看，最後只能直勾勾地看著那雙近在咫尺、攝人心魄的眼眸
「能不——」
「不能」
她的語氣冷淡十分迅速，不容置喙
林晏沒法子，喉結滾動，小臉蛋憋得通紅，小聲的喊出那句
「老……老婆？」
話音一落，上官婉容喜上眉梢，捏著他下巴的手順手捏了捏他的臉蛋
「真乖，真乖，小郎君，你好可愛。本宮忍不住要……呵呵呵」
那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看的林晏一陣無語
「晏——！」
懷裡的人忽然抬頭，那眼神不知道是想通了，還是鼓起勇氣。
林晏被突然的聲音嚇到，低頭看著他。
上官婉容也很知趣地往後讓了讓，歪著腦袋，看這二人。
「怎麼——」
那雙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透露著一絲決絕
他還沒說完，宋瑤雙手攀上他的脖子。直著身子
雙唇貼上去
林晏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來
自己的初吻啊——就這麼給了一個女鬼
那是一個生澀、笨拙的吻，她的嘴唇很涼，貼上來的時候就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她還不會接吻。只是本能的貼著他的唇縫，整個人緊張得發抖，可她偏偏很認真，仰著頭
她的舌尖試探著小心翼翼地進攻林晏的口腔，同他的舌頭纏繞在一起，孜孜不倦索取他的唾液
「年輕真好呀，真有活力，羨慕死本宮了」上官婉容歪著腦袋，嘴角咧開。聽著那嘖嘖的水聲，不知道在想啥
良久，雙唇分離
宋瑤眼神迷離，呼吸凌亂，舌尖與林晏舌尖拉開幾道透明的細線
「晏……」
她喉結滾動如同吞咽瓊露一般——然後一字一句地說
「晏……沒有你，我活不下去。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要活著」
「我喜歡你」
她頓了頓，好似在與過去那個懦弱的自己告別
「我……就像上官姐姐那樣喜歡、愛你。」
林晏的大腦當場宕機
倒不是因為表白的事情，而是一隻乖乖的小兔子怎麼還會主動出擊
更別的他的老婆就在旁邊啊喂，你真的不怕嗎？
宋瑤說完，轉過身。
上官婉容正蹲在那兒，單手支著腮，看她。
宋瑤的眼神，比剛才更堅定。
「婉容姐姐……我也喜歡晏。(ง๑ •̀_•́)ง」
他下意識看向上官婉容——按常理，誰受得了別的女人當面親自己的男人，還當面示愛
可上官婉容笑容不減
她伸出手捏著宋瑤的下巴，自己端詳兩眼
「小姑娘生的不錯，白白嫩嫩，那裡也大……不錯不錯。」
她慢慢悠悠地如同在挑選一件商品一樣：「給小郎君最小妾正正好」
林晏聞言愣住了
「姐——」他吧後半句咽下去，改口，「……老婆，你不生氣嗎？」
上官婉容看著林晏磕磕巴巴的樣子，更加欣喜
「小郎君，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的」
她說著站起來，伸手點了點林晏的額頭，左手摺扇搖晃不停
「小郎君真是可愛呢怎麼看怎麼喜歡，本宮倒是要好好感謝芳芳那個小丫頭片子。生了一個好後生呢」
「！？那……那」
「本宮不跟你打趣了，改口」親愛的「，順口多了是不是」
林晏紅著臉點點頭，老婆什麼的著實害羞
然後，婉容話鋒一轉，語氣如何認真、嚴肅了幾分
「納妾……要……本宮的同意」
林晏小雞啄米一般點點頭。
點完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宋瑤怎們把
上官婉容能隨時返回玉佩，可宋瑤不行，她可不能一隻呆在外面的，多少會受不住的。
可是自己有沒有她生前的東西——一個讓她依附的寄魂物都沒有
他剛想到這裡，一抬頭。看向上官婉容想要尋求幫助
他還沒開口，上官婉容已經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玉手一轉，那枚玉佩憑空出現在她手心裡
「小郎君方向，本宮的玉佩好使的很」她垂眼看向宋瑤，語氣里多了一絲正宮的溫和、氣度，「小宋瑤，姐姐的房子，借你住哦」
宋瑤這會兒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勝利」里，沒想到上官婉容如此開明大度，這是她沒有想到的，都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了
她剛剛抬頭，就感受到一股力量裹挾著自己，輕輕的、暖暖的
眼前一黑，再亮時，面前是一座華麗的宮殿
「那……親愛的……」林晏撓了撓臉，「她以後就一直住在裡面？」
還沒說完他的思慮，上官婉容手一抬，一把將他撈入懷裡
思慮未畢，上官婉容手一抬，一把將他撈進懷裡。
一個結結實實的公主抱，兩隻手穩穩噹噹地扣著他。
「小郎君，難的能出來……本宮為什麼回去」
她低頭看著他， 眼波流轉、眼神迷離。
足尖的高跟鞋一踏， 身形穩穩地落在僅存的地面上，一塊，又一塊，朝校門口去。
「小郎君——做好每天上繳……怎麼說來著，想起來了，上繳公糧哦」
「我不要——！」
16
校門口·門衛室前
一聲怒喝砸下來的時候，四個人還站在門衛室門口
緊接著，整座學校開始塌陷
不少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 腳下的地先是抖，然後一塊一塊往下沉，東一塊西一塊，毫無章法。
只有零星幾塊地面不知為什麼沒塌，孤零零地撐著，像漂在海上的一截木頭。四周是深不見底的虛空，那股虛空里隱隱約約透著一股惡意，往上爬。
四個人不敢過多逗留
沒有人喊「跑」，但四個人幾乎是同時邁開腳步。胖子沖在最前面，一把推開那扇銹跡斑斑的、不知何時已經合攏的鐵柵欄門。
吱呀一聲，刺耳得像是整扇門在尖叫。
陳默和沈研墊後，一邊跑一邊回頭。虛空如同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正一口一口吞噬著地面。
四人拋出學校幾米開外，直到確定腳下是結結實實的瀝青、水泥地面才敢放下心來
胖子和李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同一個意思
「哎呦——這到底啥情況啊大佬。今天突髮狀況有點多了是不是」
陳默和沈研沒有像胖子李峰那樣一路跑出好幾米開外。他們就站在校門口，目不轉睛地看著。
二人沒有開口說話
「哎哎，胖子你看——」李峰捏了一把他的肥肉
胖子順著他目光看去。
隨著鬼域的塌陷，原本裹挾著整所學校周圍的那些濃黑霧氣，淡了幾分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能跑出幾米開外
就在不遠處，霧氣像被一雙大手撥開，徐徐退散——露出了四條血跡斑斑的路。
路面上的石板殘破不堪，暗紅色的液體從石板縫裡滲出來，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氣味再難聞也擋不住回去的狂喜
胖子咧著嘴，想都沒想，邁開腳步朝著來時路就要衝出去。手腕卻被李峰一把抓住
胖子疑惑的回頭：「咋了李哥？你不想回去嗎」
李峰在他後腦勺敲了一下
「笨蛋，萬一有詐怎麼辦。你忘了自己在哪裡嗎？」
胖子一愣，想了想，臉上笑容僵了半截
「哦對的對的……哦不對不對……」
他很快反應過來：「李哥你聽我分析啊——」
「？來來來你說，我聽聽你這個胖子說出什麼來」
「首先」胖子掰著手指頭，「那麼校門，咱們進去的時候是開著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又關上了。這肯定不簡單對吧」
「嗯嗯，肯定是鬼搞得」
「那麼」胖子掰著第二個手指頭，「還有，這黑霧淡了幾分，肯定也有深意是吧。所以咱們走吧李哥，我都餓死了，去搞一點燒烤啤酒安撫一下我受傷的小心臟。」
「死遠點胖子」李峰聽著胖子後半句，給了一個白眼，「我認為小心一點比較好。大佬不是說要咱們打起十二分精神嗎」
「而且你看……怎麼有四條路，總不能那個林晏小姑娘會在廢墟活下來吧」
李峰講得頭頭是道，胖子頓時心虛起來，對啊。在場的人都是走進來的，根據大佬的意思結束應該只有活人回去的路。怎了多了一條
「所以你先別急胖子」
兩個人湊在一塊，一個說「餓了餓了，走走走」，另一個說「再等等看」
兩人爭執不下
沈研淡淡地開口
「可以走了，已經沒事了。」
她頓了頓
「你們出去的時候小心一點」
胖子愣一下，看向站在校門、口沒有回頭的沈研背影，又看到她身邊重新掛上笑容的陳默
他不咸不淡地跟了一句
「歡迎——來到地獄。」
胖子和李峰齊齊一個激靈，不敢過多停留，朝著他們來時的道路飛奔過去
腳步聲再空曠的道路上迴蕩，二人的背景逐漸被黑霧吞噬
校門口，沈研和陳默一步也沒有挪
二人隔著那扇銹跡斑斑的鐵柵欄，瞪大了眼睛往裡面看
陳默雙手插在兜里，嘴角笑意不減。全無方才的慌亂，反而鎮定自如
他本想著坑害那幾個新人，借刀殺人，用他們的命來增強自己的鬼器。
如果可以再想法子搞一件鬼器、順便套一套沈研的情報——好在老大面前邀功——這是他一開始的想法
鬼域裡的鬼，尤其是這種核心級別的，殺人基本上就是本能。
那個女鬼，不殺人。
這倒是罕見。
而且看情況應該是隨著「她」的變化，會催生出一隻殺人鬼，具體什麼情況他還不清楚。但是大體思路方向是對的
陳默眯了眯眼睛
這個鬼域，有點意思
雖然原定那點想法的成果沒撈著，可他見著了不得了的東西——鬼域崩潰、鬼物被安撫。這兩件事單拎出來一件，單拎出來一件都是重量級的情報。
念頭到這裡，他嘴又閒不住了
「沈大隊長，」他湊了過去，油嘴滑舌鼻子還嗅了嗅空氣中瀰漫著淡淡地香氣，「怎麼還不走啊？還有——您今天用的什麼 香水，這麼好聞」
沈研頭也沒回，往旁邊挪了三步，把距離拉開
「你不是也沒走」她的聲音依舊冷淡，面容上看不出有什麼反饋，「還有，我沒用香水」
陳默一臉狐疑
「噢噢，真的假的」
這話倒不是他信口胡謅的
早在剛才，空氣中就瀰漫著一股淡淡地香氣——聞起來，是女人的氣味
在場還活著的女人——只有沈研一人
他還尋思這個瘋婆娘搞什麼，還會化妝了。
見沈研那副否認的樣子，總不能是那個生死不明的林晏吧
沈研自然也聞到了
在鬼域裡，有些東西就是得當作看不見，像鴕鳥那樣。好奇心太重的人，往往活不了多久。
兩個人各懷心思，沉默地站著，試圖從這場鬼域中捕捉一些值得帶走的信息
就在這個時候——
一個身影從遠處浮現
那身影彈起，掠過半空中，輕飄飄地落在他們身後
一股裹挾著香氣的風浪掃過來，迎面撞上二人。陳默和沈研只聞了一下，下意識捂著鼻子——太……太好聞了，或者換個說法，是詭異般的好聞。
兩個人同時轉身
在他們眼中——那是一個女鬼
一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從未見過的危險氣息的女鬼
身上穿著古代權貴、公主的衣裙，裙擺上繡著繁複的花紋，她的皮膚呈現出詭異的蒼白，長發紮成一個丸子頭，一支金絲包裹的發簪斜插其間。
身形不似常人地高大豐滿、豐腴
那個雙黑色紅底的高跟鞋
「噠噠」
轉了一個身，那周身那股壓倒性的氣勢伴隨著渾身濃稠近乎實質的香氣盪開
叫人本能的拉起警報
更要緊的是，伴隨著她轉身，她懷裡抱著一個人
一個紅著臉蛋、一言不發、昏昏欲睡的人
臉蛋上、脖頸上，隨處可見藍紫色的唇印——正是他們以為已經死了的林晏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想要摸著兜里的鬼器
奈何手不聽使喚，明明就在咫尺的鬼器就是拿不起來
沈研也好不到那裡去，單手扶著銹跡斑斑的鐵柵欄，肩膀緊繃，額頭滲出冷汗。
上官婉容低頭看了他們一眼——那目光就像打量螞蟻一般——不是不屑一顧，是根本不需要在意
然後她欠了欠身，算是行了半禮，藍紫色的嘴唇一張一合
「妾身上官婉容，無意打擾，感謝兩位」照顧「小郎君。妾身並無惡意——只是一個普通婦道人家……呵呵呵」
說完伴隨著輕笑以及高跟鞋再踩地面上「噠噠噠」聲轉身離開
她的步伐優雅從容，懷著的林晏似乎睡著了，腦袋枕著上官婉容那個柔軟豐滿的胸口
直到上官婉容背影徹底消失在黑霧中，陳默和沈研才敢大口喘氣
冷汗已經浸濕了後背
兩個顧不上鬥嘴，甚至沒有多互相看一步，迅速轉身離開
心裡想的都是一個念頭——那個叫林晏的有點意思
臨走前，沈研丟下一句
「你們千面樓，不許對他胡亂出手」
「給我安分一點」
陳默沒有回頭
「放心吧，沈大隊長」他語氣鬆鬆垮垮，「小本經營，都是本分人」
「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完全服從異常事務協調辦公室的領導」
沈研哼了一聲，快步離開
她得去查一查——林晏